Wednesday, March 19, 2008

夜訪, 2403

在決定回台北進行我幾個projects之後,我的溫哥華長假即將來到尾聲,沒有了要找工作的壓力,反而開始真正好好的享受最後兩個禮拜的悠閒生活。中午和B&J飲茶了兩個小時,到圖書館借了書,傍晚和ivy到海邊走了一趟,立定了今年夏天一定要學會kayak的目標。在main street吃了越南菜以後,走回車的路上看到了一間小餐廳/酒館,暗暗的,只有四五桌,彷彿都是熟客,酒吧只有幾個位子,放著我愛的loungy音樂,牆上掛著小幅用色豐富的畫。我瞬間決定了這是個很monica的店,拉著ivy進去喝了一杯russian cream ale,兩個人天南地北的聊到了她之前進口的南非紅酒,我興致來了,馬上又點了一杯南非的shiraz。最後腦筋一轉,想到了世界上最適合我的工作,興高彩烈的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

微醺,msn上跟ed講到西藏的事,突然想到有次經過在中國領事館前抗議的法輪功學員,我們說哪天天冷要送杯熱巧克力去。因為人生最樂的事情都是在沒有計畫下進行的,也正是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我不管小朋友的百般抗議(說什麼太晚應該已經沒人坐在那了,這個真的是沒有實際抗議經驗的人才會說的話,世界上沒有人抗議還有上下班時間,我抗議的經驗也差不多可以寫履歷表了),酒駕的狀態下開到了他家門口,兩個人就往中國領事館出發,咻一下就到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那差不多兩個電話亭大的藍色的箱子裡坐著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亮著一盞燈,低著頭似乎是在打坐冥想。我們往我最愛的cheesecake店前進,兩個人一邊狼吞虎嚥吃草莓蛋糕,一邊討論等等是誰要問問題(我),要問啥問題,要說英文還是國語。外帶了一杯熱巧克力就衝回領事館去。到了,發現法輪功男(以下簡稱法男)並不是在低頭冥想,而是低頭在玩手機。我有點害羞的說了聲嗨,他很大方的開始討論法輪功學員在中國的處境,說到很多人在家裡頭吃晚飯到一半就被抓了,關在牢裡活生生的被截取器官,自然是活不了了,沒斷氣就被丟坑裡活埋。我自然而然的開始用大陸腔開始說話,ed也很專心加入討論,三個人就在毛毛雨中(其實只有我們兩個是在毛毛雨中,法男在箱子裡喝熱巧克力),講了快一個小時。說到西藏,說到奧運,說到台灣主權,說到中外官官相護,說到中國政府牽制海外中文媒體,說到其實每天在他們身後工作的領事館人員們,在外頭掃地或下班經過時,是如何給他們一個體恤的眼神,一個會心微笑。

這讓我想到這幾年在台灣抗議民進黨政府,過程中享受的言論自由。固然是有被蒐證,但我相信在這年代的台灣,絕大部分的人,是不會受到政治迫害的(諷刺的是這個民主成果大多是靠早期民進黨人士犧牲而來)。法男全家都移民來了,所以他不擔心會被迫害或危害到家人,但要回祖國是很難了,只要是共產黨執政,沒有宗教運動人權自由的一天。在台灣總統大選的前夕,一開始是好玩的一個法輪功夜訪,卻讓我想到兩個候選人的大陸政策,以及對台灣可能帶來的影響。在維護經濟利益的前提下,大家對基本人權的重視,是否也如西方國家一樣,必須被妥協呢? 甚至其實在主權議題不清楚的狀態下,談人權根本是一種奢侈? 或者跟法男說的一樣,誰贏了大選都不該對共產黨有太大的期望,因為說實在的,你跟流氓談什麼判? 九萬也好,長昌也罷,人家根本不放眼裡,台灣的命運從來也不是真的操在自己手裡啊。有點沮喪,跟法男一樣,只能坐著抗議,明天還是要早起上班(他,不是我)。

回到家,ed想起來我們忘了介紹自己,也沒問人家名字,就這樣走了好像有點沒禮貌。我說那不然下禮拜二等他值班再回去自我介紹,他十點半坐到一點半。領事館外頭,在藍色箱子旁的大樹上裝了一盞燈,法男說是監視器。我們再回去打招呼應該就正式變法輪功學員了。我要是下個月在香港突然失蹤,請大家記得要找加拿大政府去救我,拜託謝謝了先。

p.s. 2403是法輪功學員在溫哥華中國領事館前抗議至今的天數,6年又21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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